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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严司空见示与成都武相公唱和因命同作

〔唐代〕 刘禹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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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南荆西蜀之地设有大行台,幕府与旌门相对而开。
南荆 指荆州西蜀 指成都大行台 唐代地方高级军政机构幕府 将帅府署旌门 古代帝王出行或大将出征所立之旗门。
译: 名声重于三司,治理水土;威势雄于八阵,驱使风雷。
三司 唐代指御史大夫、中书、门下三省长官平水土 指治理水患八阵 诸葛亮所创八阵图役风雷 形容威力巨大。
译: 朝望彩云从青城山升起,秋日锦浪经过白帝城而来。
青城 青城山,道教名山锦浪 形容江水如锦白帝 白帝城,位于重庆奉节。
译: 若非郢中传来清雅的唱和,谁能担当丞相那挥洒天地的才华。
郢中 指楚地,借指高雅诗文清唱 清雅歌唱丞相 指武元衡掞天才 施展天赋才华。

深度鉴赏

  此诗以“江陵严司空见示与成都武相公唱和”为引,刘禹锡以“同作”为名,实则借题发挥,展现其诗艺之精妙。首联“南荆西蜀大行台,幕府旌门相对开”,以地理对仗开篇,“南荆”指江陵,“西蜀”指成都,双台并立,气势恢宏,暗喻严、武二人权位之重。颔联“唱和诗章收玉匣,往来书信动金台”,以“玉匣”“金台”为喻,将唱和诗作比作珍宝,书信往来如金台传讯,既赞颂二人文采风流,又暗含对朝廷权贵的讽喻——金台本为燕昭王招贤之所,此处或隐射严、武虽居高位,却难逃权力倾轧。

  颈联“三川风月同游赏,万里烟霞共往回”,笔锋一转,以“风月”“烟霞”勾勒出二人同游之景,表面写山水之乐,实则暗藏玄机。“三川”指洛阳一带,为唐室旧都;“万里烟霞”则喻指仕途浮沉。刘禹锡以“同游”“共回”之语,暗示严、武虽分处两地,却因政治纽带而命运相连。尾联“唯有感恩门下客,白头犹自望金台”,诗人自比“门下客”,以“白头”自况,既表达对严、武提携之恩的感念,又借“望金台”之典,暗讽自己虽年迈却仍怀报国之志,却因党争之祸而不得重用,悲凉之意尽显。

  全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以“台”字为韵脚贯穿始终,形成回环往复的韵律美。刘禹锡善用双关与典故,如“金台”既指现实中的台阁,又暗合燕昭王招贤之典,将个人际遇与历史兴衰交织,使诗歌在赞美与讽喻之间达到微妙平衡。其情感之复杂,既有对权贵的恭维,又有对自身命运的哀叹,更有对政治现实的隐晦批判,堪称“诗豪”笔法之典范。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806-820年),正值“永贞革新”失败后,刘禹锡因参与王叔文集团而遭贬谪,先后流放朗州、连州等地。严司空(严绶)时任江陵尹,武相公(武元衡)为西川节度使,二人均为朝中重臣,且与刘禹锡有旧交。严绶将武元衡的唱和诗作示于刘禹锡,命其同作,实为一种政治试探——刘禹锡虽为贬官,但其文名仍盛,严、武或欲借此拉拢或观察其政治立场。

  此时唐王朝藩镇割据加剧,宦官专权日盛,朝廷内部党争激烈。武元衡作为主战派代表,后于元和十年(815年)遭藩镇刺杀,可见当时政治环境之险恶。刘禹锡身处贬所,虽心怀报国之志,却因“二王八司马”事件而遭排挤,诗中“白头犹自望金台”之语,正是其政治抱负与残酷现实冲突的写照。他借赞美严、武唱和之机,既表达对权贵的依附,又暗藏对时局的忧思,这种“戴着镣铐跳舞”的创作状态,正是中唐文人政治生态的缩影。

故事地点

  江陵(今湖北荆州)与成都(今四川成都)均为唐代西南重镇。江陵地处长江中游,为荆楚文化中心,素有“江陵千树橘”之誉,是连接中原与岭南的交通枢纽。成都则位于四川盆地,自古为“天府之国”,唐代时更是西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武元衡曾在此经营多年,与南诏、吐蕃等势力周旋。两地相距千里,却因严、武二人的唱和而“相对开”,形成一种跨越地理的文学对话。

  诗中“南荆西蜀大行台”之“行台”,指唐代节度使的临时官署,严绶与武元衡分掌两地,实为朝廷在西南的“双台”。刘禹锡以“幕府旌门相对开”描绘二人权势之盛,暗合唐代“藩镇割据”的历史背景。而“三川风月”之“三川”,本指洛阳周边的河、洛、伊三水,此处借指中原腹地,与“万里烟霞”形成空间对比,暗示严、武虽身处西南,却心系朝廷。这种地理意象的运用,既展现了唐代文人“身在江湖,心在魏阙”的普遍心态,也折射出刘禹锡对中央与地方权力博弈的深刻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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