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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使宅有韦令公时孔雀存焉暇日与诸公同玩座中兼故府宾妓兴嗟久之因赋此诗用广其意

〔唐代〕 武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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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荀令君昔日曾居于此,旧巢中留下了南越的孔雀。
荀令 指荀彧,汉末名臣,曾任尚书令,人称荀令君越禽 指南方的孔雀。
译: 它摇动着金翠色的尾羽,在碧绿的梧桐树荫下飞舞。
金翠尾 形容孔雀尾羽金黄翠绿碧梧 碧绿的梧桐树,传说凤凰栖梧,此处喻高贵。
译: 贵客弹彻了瑶瑟,美人感伤而蕙心悲戚。
上客 尊贵的客人瑶瑟 饰玉的瑟蕙心 喻女子纯美之心。
译: 恰逢南国使者到来,得以放飞于海云深处。
南国使 南方来的使者海云深 指遥远的海天云深处。

深度鉴赏

  此诗以孔雀为意象核心,采用“物我交融”的隐喻手法。首联“荀令昔居此,故巢留越禽”借荀彧典故暗喻韦令公,将孔雀视为其精神遗存。颔联“动摇金翠尾,飞舞碧梧阴”以工笔细描孔雀华美之态,尾羽如金翠流辉,与碧梧形成冷暖色对比,实则暗喻韦令公当年风采。颈联“上客彻瑶瑟,美人伤蕙心”笔锋陡转,宴席间琴瑟声起,却引发“美人”(故府宾妓)的幽怨,孔雀的华美与人的哀伤形成强烈反差,暗示盛景难再。

  尾联“会因南国使,得放海云深”以孔雀终将归南的想象收束,表面写孔雀的宿命,实则暗喻韦令公功成身退的结局。全诗通过“孔雀-故人”的象征链,将物象的华美与人事的沧桑交织,形成“以乐景写哀”的独特张力。诗人更以“兴嗟久之”的集体怅惘,将个体感怀升华为对时光流逝的普遍性喟叹,在工整的七律框架中注入深沉的历史意识。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武元衡任剑南西川节度使期间(约元和二年至八年)。中唐时期藩镇割据加剧,朝廷与地方关系微妙。韦令公(韦皋)曾长期镇蜀,治绩卓著,其去世后蜀地政治格局生变。武元衡作为继任者,面对韦皋遗留的孔雀,实则面对的是前任的政治遗产与蜀地士民的情感记忆。诗中“故府宾妓”的“兴嗟”,折射出韦皋旧部对往昔的追怀,也暗含武元衡作为新任长官需平衡新旧势力的政治处境。

  诗人自身境遇更添此诗深意。武元衡以铁腕著称,后遭藩镇刺杀,其诗中“得放海云深”的归隐之思,与现实中“永贞革新”后士人普遍的政治幻灭感相呼应。孔雀作为“越禽”的南国意象,既指向韦皋曾经营南诏的功业,也暗示武元衡对自身政治命运的隐忧——在党争与藩镇夹缝中,纵有孔雀般的华彩,终难逃“海云深”的宿命。

故事地点

  四川使宅即剑南西川节度使官署,位于成都。成都自古为西南重镇,唐代时是朝廷经略吐蕃、南诏的枢纽。韦皋在蜀二十一年,曾于宅中豢养南诏进贡的孔雀,此鸟遂成其治蜀功业的象征。诗中“碧梧”暗合杜甫“碧梧栖老凤凰枝”的成都意象,而“南国使”则指向成都作为南方丝绸之路起点的地理特征。孔雀作为热带禽鸟,在蜀地官署中实为异域珍禽,其存在本身即昭示着唐帝国对西南边疆的掌控力。武元衡选择在此地题咏孔雀,既是对韦皋“抚蛮”功业的追忆,也暗含对自身镇蜀使命的期许——如孔雀般维系朝廷与西南诸族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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