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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刘禹锡

〔唐代〕 窦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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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十载贬谪憔悴于武陵溪畔,如鹤困深林、玉陷污泥。
武陵溪 指贬所,用陶渊明《桃花源记》武陵渔人典故鹤病 喻志士困厄玉在泥 喻贤才沉沦
译: 而今太行坦荡如磨刀石,始得凭九霄云梯直上青天。
太行 喻仕途险阻 磨刀石,喻平坦九霄 极高天云梯 喻升迁之途

深度鉴赏

  窦巩《送刘禹锡》一诗,以“十年憔悴武陵溪,鹤病深林玉在泥”开篇,运用双关与比喻手法。“武陵溪”既暗指刘禹锡贬谪之地朗州(今湖南常德),又借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武陵渔人避世之典,隐喻其政治流放之痛。“鹤病深林”以仙鹤困于幽林喻高洁之士遭弃,“玉在泥”则以美玉陷于浊泥喻才华被掩,两喻相叠,形成强烈的视觉与情感冲击,既显诗人对友人才德的推崇,又暗含对朝廷不公的隐讽。

  次联“盛时未报嗟何及,异代同声恨转迷”,以时空交错手法深化悲慨。“盛时未报”直指刘禹锡参与永贞革新却功败垂成的遗憾,“异代同声”则跨越历史,将屈原、贾谊等前代逐臣与刘禹锡并置,形成“千古同悲”的共鸣。诗人用“嗟何及”与“恨转迷”两组递进式感叹,将个人际遇升华为士大夫群体在政治漩涡中的普遍困境,情感由沉郁转向苍茫。

  尾联“从此别离千万里,烟波江上暮云低”,以景结情,化用崔颢“烟波江上使人愁”之典,却更显苍凉。“千万里”以空间距离强化离别之痛,“暮云低”则以低垂的云霭象征前路迷茫与心境压抑。全诗从具象的贬谪之苦,到历史的命运之叹,终归于天地间的孤寂之景,形成“起于物象,终于意境”的闭环结构,尽显盛唐送别诗“哀而不伤”的审美特质。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约815年),正值“永贞革新”失败后的政治清算期。刘禹锡因参与王叔文集团改革,被贬朗州司马十年,后虽奉召回京,却因《游玄都观》诗触怒权贵,再度外放连州。窦巩作为其挚友,深知刘禹锡“前度刘郎今又来”的倔强背后,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的孤愤。诗中“鹤病深林”之喻,实为对刘禹锡“种桃道士归何处”式政治讽刺的隐晦回应。

  窦巩本人亦仕途坎坷,其兄窦常、窦牟等皆以诗文名世,却多沉沦下僚。这种“兄弟皆才而不得志”的家族境遇,使他对刘禹锡的“二十三年弃置身”产生深切共情。诗中“异代同声”不仅是历史回响,更是窦氏兄弟与刘禹锡等革新派士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集体写照。此诗创作于江陵(今湖北荆州)送别之际,彼时窦巩正任荆南节度判官,目睹长江烟波,更添“相见时难别亦难”的怅惘。

故事地点

  诗中的“武陵溪”实指朗州(今湖南常德)的沅水流域。朗州地处武陵山脉东麓,沅水穿城而过,自古为贬谪之地。屈原《九章·涉江》中“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即指此域。刘禹锡贬朗州十年间,曾作《武陵书怀五十韵》,以“溪山春色映,岩壑夜光浮”写其地理风貌。而“烟波江上”则指江陵至洞庭湖的长江段,此处江面开阔,云雾缭绕,自古为送别名地。李白“孤帆远影碧空尽”即写此景。窦巩以“暮云低”收束,既暗合刘禹锡《竹枝词》中“瞿塘嘈嘈十二滩”的险峻,又借地理的苍茫隐喻政治前途的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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