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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九日郑十八携酒陪诸公宴

〔唐代〕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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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寒冷时节百花凋零殆尽,唯有菊花蕊独自缀满枝头。
菊蘂 菊花的花蕊,此处代指菊花盈枝 满枝。
译: 往昔摘菊之人屡屡变换,如今暂且伴着酒香轻酌。
?? 同暂,暂且。
译: 地处偏僻初穿夹衣御寒,群山环抱更登高望远。
衣裌 穿着夹衣登危 登高。
译: 天下四方尽皆战乱,纵情高歌时泪水欲落。
戎马 战马,借指战乱酣歌 尽兴高歌。

深度鉴赏

  此诗以“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开篇,以自然物象暗喻诗人孤高自守的品格。杜甫以“菊”为诗眼,既呼应重阳节令,又借其凌霜之姿自况。后联“旧摘人频异,轻香酒暂随”以动作细节勾连时空:菊花年年被摘,而摘花之人已非旧识,唯有酒香暂伴。这种“物是人非”的对比,在看似平淡的叙述中暗藏沧桑,手法含蓄而力道千钧。

  中段“地偏初衣裌,山拥更登危”转入空间叙事。“衣裌”暗示蜀地秋寒早至,“山拥”则勾勒出云安群山环抱的险峻地貌。诗人以“初”“更”二字递进,将身体感知(衣裌)与行为选择(登危)交织,既写实景,又隐喻人生如攀险峰。尾联“万国皆戎马,酣歌泪欲垂”陡然转折,从宴饮之乐跌入家国之痛,以“酣歌”与“泪垂”的强烈反差,完成个人情感向时代悲怆的升华。

  全诗结构如螺旋:起于菊,承于酒,转于山,合于泪。杜甫善用“小景传大情”,以重阳宴饮的微小切口,折射出安史之乱后山河破碎的宏大叙事。其笔法之老辣,在于将个人漂泊感与历史沉重感熔铸于日常意象中,令读者在菊香酒气里嗅到烽烟血泪。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重阳节,时杜甫流寓夔州云安县。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吐蕃侵扰、朝廷党争等乱象未息,全国仍陷于“万国皆戎马”的动荡中。杜甫自乾元二年(759年)弃官入蜀,辗转成都、梓州、阆州等地,至此时已漂泊七载。云安地处长江上游,山高水险,诗人因肺病加剧、生计困顿,被迫滞留于此。

  郑十八(郑贲)时任云安县尉,携酒邀宴,对杜甫而言既是雪中送炭的慰藉,亦是触景生情的契机。重阳登高本为避灾祈福,但诗人眼中“菊蕊盈枝”的生机,反衬出“旧摘人频异”的世态炎凉。此诗正是杜甫在“老病孤舟”与“家国万里”双重困境下的心灵独白,其悲怆不仅源于个人际遇,更承载着对唐王朝由盛转衰的深刻忧思。

故事地点

  云安县(今重庆云阳县)地处三峡腹地,长江穿境而过,两岸山势如屏。杜甫诗中“山拥更登危”的“山”,特指云安城北的飞凤山与城南的卧牛山,二山夹江对峙,形成“万仞危峰锁碧流”的险峻地貌。此地古属巴国,秦置朐忍县,北周改云安县,因“云安盐井”闻名。杜甫寓居时,曾借住于城东的“客堂”(临时官舍),其《客堂》诗云“巴莺纷未稀,徼麦早向熟”,可证当地物候。

  云安在唐代是长江航运的重要驿站,杜甫自成都乘舟东下,本欲经云安转赴江陵,却因江水湍急、疾病缠身而滞留。诗中“地偏初衣裌”的“地偏”,既指云安远离中原政治中心,亦暗合《楚辞·涉江》“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的流放意象。郑十八携酒宴请之地,或为云安城西的“九日台”(今云阳张飞庙附近),此台临江而筑,可眺望长江如练、群山如簇,恰合“登危”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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