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
楷书
黑体
隶书

赠崔十三评事公辅

〔唐代〕 杜甫
西
1
2
3
4
5
6
7
8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31
西
32
33
34

翻译 + 注释

译: 神骏如西极天马,本自渥洼池中出。
西极马 西域良马渥洼池 传说产神马之地
译: 疾风摧折山桂树,枝叶低垂风雨中。
飒飁 疾风定山桂 山桂,喻贤才
译: 我闻龙性本正直,为何屈身行此道?
龙正直 喻君子正直
译: 况且身负元帅任,悲歌慷慨谁人知。
元戎 主帅
译: 辞去冗官离朝堂,行路坎坷尽扫平。
宂长 冗长,多余官职欹危 倾斜危险
译: 解剑相赠主人意,扬帆起航春色伴。
脱剑 解剑相赠
译: 阴云笼罩凤凰阙,训练羽林少年郎。
铁凤阙 皇宫羽林儿 禁卫军
译: 天子临朝日渐早,云台仪仗屡迁移。
云台仗 皇帝仪仗
译: 分兵供给军需急,百姓离散日困顿。
支离 离散,困苦
译: 狡猾官吏自肥私,贤才却守柔退让。
黠吏 狡猾官吏守雌 甘于柔弱
译: 燕王千金买骏骨,渭水老翁得熊罴。
燕王买骏骨 燕昭王求贤渭老得熊罴 周文王遇姜尚
译: 治国名臣今犹在,登坛拜将群寇惊。
活国 治国拜坛 拜将坛
译: 冰壶澄澈映碧空,野水之中蛟螭遁。
冰壶 喻清廉蛟螭 水中凶兽
译: 幕府之中群英聚,求贤若渴选高才。
入幕 入幕府渴贤 求贤若渴
译: 高飞腾达指日待,九万里程始于此。
骞腾 飞腾九万 鹏程万里
译: 再进献上矛与戟,功业昭著铭鼎彝。
矛戟 兵器鼎彝 铭功之器
译: 且看此子显贵日,可叹老夫已衰朽。
之子 此人
译: 岂止如江流决堤,更思如云雾拨开。
江决 江堤决口雾披 拨开云雾
译: 古镜蒙尘暗无光,拂拭匣中照西施。
古镜 喻贤才西施 美女,喻美好
译: 舅家多出杰出才,莫因困顿垂羽翼。
舅氏 舅父困翮垂 翅膀下垂,喻困顿

深度鉴赏

  杜甫此诗以“赠”为名,实则借赠友之机抒写家国情怀与人生感慨。开篇“飘飖戎幕下,出入关山道”以动态意象勾勒崔公辅的军旅生涯,动词“飘飖”既显其奔波之劳,又暗含对友人命运无常的隐忧。中段“肝胆不楚越,山河亦衾裯”化用《庄子》典故,以“楚越”喻隔阂、“衾裯”喻亲密,通过对比手法凸显崔氏肝胆相照的品格,同时暗讽朝中党争如山河阻隔。尾联“鹏图仍矫翼,熊轼且移轮”以鹏鸟、熊车之典,既赞崔氏志向高远,又借“仍”“且”二字透露出诗人对仕途进退的复杂心态——既鼓励友人奋飞,又暗含自身“致君尧舜”理想难酬的怅惘。

  诗中时空交错的艺术手法尤为精妙。“胡星坠燕地,汉将横戈鋋”以星象喻战事,将天象与人事熔铸一炉;“春草封归恨,源花费独寻”则借春草、桃花源意象,将自然景物转化为情感符号。前者以宏阔笔触写安史之乱后的边患,后者以细腻笔触写归隐之思,形成刚柔并济的张力。尤其“封”字用得奇崛,将无形的“归恨”具象化为可被春草掩埋的实体,暗喻诗人对故乡的思念被战乱阻隔,与“源花费独寻”的孤寂形成呼应,展现杜甫“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全诗结构如层峦叠嶂,从对崔氏功业的赞颂,到对世道艰险的慨叹,再转入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最后以“努力慎风霜”的叮咛收束。这种“赞—叹—羡—诫”的情感脉络,实则是杜甫自身心境的投射。诗中“风霜”二字既是自然意象,更是政治隐喻,与“肝胆”“山河”等词共同构建起一个充满道德张力的精神世界,体现了杜甫“诗史”笔法下个体命运与时代洪流的深刻交织。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766-779年),正值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吐蕃侵扰的动荡时期。杜甫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虽已远离政治中心,却始终心系国事。诗中“胡星坠燕地”暗指安史叛军虽已平定,但河北诸镇仍拥兵自重;“汉将横戈鋋”则影射朝廷与吐蕃在河西、陇右的持续冲突。这种“乱后犹未靖”的时局,使杜甫在赠友诗中不自觉地融入对国运的忧思。

  诗人此时已年过半百,体弱多病,生活困顿。诗中“春草封归恨”的“归恨”,既指对中原故土的思念,更暗含“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政治理想破灭之痛。崔公辅作为杜甫的晚辈友人,正任职于剑南节度使幕府,杜甫在诗中既以“鹏图”“熊轼”勉其进取,又以“风霜”警其慎行,实则是将自身“穷年忧黎元”的济世情怀投射于后辈身上。这种“老病犹怀天下”的胸襟,正是杜甫晚年诗作的核心精神。

故事地点

  诗中“源花费独寻”的“源花”典出陶渊明《桃花源记》,暗指武陵(今湖南常德)的桃花源。但杜甫此处并非实指地理方位,而是借桃花源意象构建一个精神避难所。结合“春草封归恨”的“归恨”,可知诗人将“源花”视为战乱中不可企及的理想家园,与“胡星”“汉将”的战场意象形成虚实对照。这种地理典故的化用,既延续了杜甫“以典入诗”的创作传统,又赋予传统意象以新的时代内涵——桃花源不再是避秦乱的传说,而是安史之乱后士人精神漂泊的终极寄托。

📄 PDF 定制工作台 实时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