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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三章章五句 三

〔唐代〕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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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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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我自决断此生,不必再问天意,幸而在杜曲还有几亩桑麻田。
杜曲 地名,在长安城南,杜甫祖籍所在桑麻田 指归隐耕种的田产。
译: 因此我将移居到终南山边,身着短衣,单人匹马追随李广,看他射杀猛虎,以此度过余生。
南山 终南山短衣匹马 指平民装束,单骑独行李广 西汉名将,善射,曾射虎残年 晚年。

深度鉴赏

  杜甫《曲江三章章五句 其三》以“自断此生休问天”开篇,劈空而来,如一声长叹,将诗人对命运的决绝与无奈凝于笔端。此句以“断”字为骨,既暗含对仕途坎坷的清醒认知,又透出对天意难测的愤懑。随后“杜曲幸有桑麻田”一转,以田园之景收束激荡之情,形成“断-续”的节奏张力。这种章法正是杜甫晚年“以议论为诗”的典型手法,将个人际遇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叩问。

  诗中“故将移住南山边”一句,以“南山”暗喻终南山隐逸传统,与陶渊明“采菊东篱下”形成互文。但杜甫的隐逸并非超然物外,而是“短衣匹马随李广”的悲壮——李广“数奇”不得封侯的典故,恰与诗人“致君尧舜上”的抱负形成反讽。这种用典手法,既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家之块垒,又通过历史与现实的对照,深化了“英雄失路”的悲剧主题。

  末句“看射猛虎终残年”以动态意象收束全篇,将“射虎”的雄健与“残年”的衰颓并置,形成强烈的视觉与情感冲击。这种“以壮写悲”的手法,与王维“大漠孤烟直”的意境异曲同工,但杜甫更强调生命力的挣扎与消逝。全诗五句三韵,打破七律常规,以“章五句”的变体形式,恰如断弦裂帛,与诗人破碎的心境形成同构。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十四载(755年)秋,正值安史之乱爆发前夜。杜甫困守长安十年,献赋不遇,仅得右卫率府胄曹参军微职。此时唐王朝表面繁华下暗藏危机:李林甫、杨国忠相继专权,边将拥兵自重,百姓赋税沉重。诗人目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状,却无力回天,遂将满腔孤愤寄于曲江之畔。

  杜甫此时已四十四岁,鬓发早白,体弱多病。其家族自祖父杜审言起便以诗书传家,但至杜甫一代已家道中落。他曾在《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中自述“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而此诗“自断此生休问天”正是这种绝望的延续。值得注意的是,诗中“杜曲”指长安城南杜氏祖居,杜甫在此经营薄田,实为生计所迫,而非真正向往田园。这种“被迫归隐”的无奈,与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主动选择形成鲜明对比。

故事地点

  曲江位于长安城东南隅,本为秦代隑洲,汉武帝时扩建为“宜春苑”,唐代开元年间疏凿为游览胜地。其地“花卉环周,烟水明媚”,是长安士女踏青宴饮之所。杜甫诗中“曲江”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承载着盛唐气象的象征意义——当他写下“曲江萧条秋气高”时,实则是以自然之秋喻国运之秋。而“南山”即终南山,自古为隐逸圣地,但杜甫笔下的终南山并非王维“行到水穷处”的禅意山水,而是“短衣匹马”的苍凉战场。这种对地理空间的重新编码,使曲江与终南山成为诗人精神世界的两极:前者是繁华易逝的现世隐喻,后者是英雄末路的永恒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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