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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曲歌辞 长相思三首 三

〔唐代〕 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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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美人相伴时,繁花似锦满华堂;美人离去后,空余残花铺卧床。
美人 指代所思念之人花满堂 喻欢乐场景花余床 暗示人去物非。
译: 绣被卷起未展铺,长夜难眠;三年已过,被中余香犹在鼻端。
绣被 锦缎被子卷不寝 无心睡眠三载 三年,极言时间之久犹闻香 香气不散,思念不绝。
译: 香气终究不消散,而那人终究不再来。
终究不灭 不消失不来 不归。
译: 相思如黄叶飘零,白露点点沾湿青苔。
黄叶落 秋景,喻相思凋零白露 秋露青苔 庭院冷落之象。

深度鉴赏

  此诗以“长相思,在长安”开篇,以“孤灯不明思欲绝”收束,形成首尾呼应的回环结构。李白运用“络纬秋啼金井阑”的听觉意象与“微霜凄凄簟色寒”的触觉意象,将秋夜的萧瑟与相思的孤寂交织成冷色调的时空。诗中“孤灯不明”与“卷帷望月”形成明暗对比,暗示思念者从室内到户外的空间位移,而“空长叹”三字如金石坠地,将无声的叹息转化为可触的虚空。

  “美人如花隔云端”一句堪称神来之笔,以“花”喻美人,却以“云端”阻隔,形成咫尺天涯的张力。李白在此化用《诗经·蒹葭》的“在水一方”意象,但将“水”升华为“云”,更显缥缈难及。后文“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以天地为界,构建出垂直的阻隔空间,而“天长地远魂飞苦”则让思念者的魂魄在天地间徒劳穿梭,最终“梦魂不到关山难”,连梦境都被关山阻断,这种层层递进的绝望感,堪比《楚辞·九歌》中“思公子兮未敢言”的幽怨。

  末句“长相思,摧心肝”以短促的节奏收束全篇,与开篇的“长相思”形成情感闭环。“摧”字如利刃剖心,将前文积累的秋夜、孤灯、望月、梦魂等意象瞬间引爆。这种由静到动、由隐到显的情感爆发,正是李白“笔落惊风雨”的典型手法,较之温庭筠“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的婉约,更具盛唐气象的悲壮美。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李白被“赐金放还”离开长安之后(约公元744年)。彼时玄宗已沉溺杨贵妃的温柔乡,朝政日趋腐败,李白虽曾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豪情入京,却仅得翰林供奉之虚职。诗中“美人如花隔云端”的“美人”,既指理想中的君王(暗合屈原“香草美人”传统),也隐喻政治抱负的幻灭。长安作为盛唐的政治心脏,在李白笔下既是“秦地罗敷女,采桑绿水边”的繁华记忆,更是“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的失意象征。

  值得玩味的是,李白在同期创作的《行路难》中高唱“长风破浪会有时”,而此诗却弥漫着“摧心肝”的绝望。这种矛盾恰恰折射出盛唐文人特有的精神困境:既怀“济苍生”的儒家理想,又向往“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道家自由。诗中“孤灯不明”的意象,实则是李白对自身政治命运的隐喻——他如孤灯般照亮过长安的夜空,最终却被“浮云”遮蔽,只能在“天长地远”的漂泊中,以“长相思”祭奠那个永远回不去的黄金时代。

故事地点

  诗中的“长安”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盛唐文化的符号。李白笔下的长安,既有“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的市井烟火,也有“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的离别愁绪。而“关山难”的“关山”特指陇山(今陕西陇县至甘肃天水一带),此处是丝绸之路的咽喉,也是唐代征人戍边的象征。李白巧妙地将“长安”的温柔乡与“关山”的苦寒地并置,形成空间上的强烈反差——思念者身处长安的“金井阑”前,而所思之人却在“关山”之外,这种地理距离的夸张,恰如《古诗十九首》中“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的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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