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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曲歌辞 浩歌行

〔唐代〕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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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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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

翻译 + 注释

译: 天地永恒无尽头,昨夜今朝复明日。
天长地久 形容时间长久
译: 鬓发斑白牙齿稀,不觉已到四十七。
苍浪 花白
译: 离五十岁还有几年?对镜自照心茫然。
把镜 持镜
译: 既无长绳拴白日,又无仙药驻红颜。
长绳系日 留住时光大药 仙丹朱颜 青春容颜
译: 红颜一天天衰老,青史功名在何处?
青史 史册
译: 想留青春待富贵,富贵不来青春逝。
译: 逝去又逝去如长河,东流入海无回波。
长河 大河
译: 贤愚贵贱同归尽,北邙坟冢高嵯峨。
北邙 洛阳北邙山,墓地嵯峨 高耸
译: 自古如此非独我,未死有酒且酣歌。
酣歌 尽兴高歌
译: 颜回短命伯夷饿,我今所得已算多。
颜回 孔子弟子,早逝伯夷 商末孤竹君之子,饿死首阳山

深度鉴赏

  白居易《浩歌行》以“浩歌”为名,实则暗藏深沉的忧生之嗟。全诗开篇即以“天长地久无终毕,昨夜今朝又明日”的时空对举,将个体生命置于永恒宇宙的参照系中,形成强烈的张力。诗人运用“鬓发苍浪牙齿疏”的具象化描写,以身体衰败的细节折射出生命流逝的不可逆性,这种以形写神的笔法,恰似《诗经》中“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物我交感,却更添中唐文人特有的理性悲凉。

  诗中“济江海”“入烟霄”的意象群构成双重隐喻:既是仕途理想的象征,又是生命困境的写照。白居易巧妙化用《庄子·逍遥游》的鲲鹏意象,却反其道而行之,以“未济”与“无梯”的否定句式,解构了传统士人“兼济天下”的浪漫想象。这种对经典意象的创造性转化,体现出诗人将哲学思辨融入抒情传统的艺术自觉。

  结尾“黄鸡催晓丑时鸣,白日催年酉前没”的时空压缩手法尤为精妙。诗人以“黄鸡”“白日”为时间具象,通过“催晓”“催年”的拟人化处理,将抽象的时间流逝转化为触手可及的压迫感。这种将物理时间转化为心理时间的技法,与李贺“羲和敲日玻璃声”的奇崛想象异曲同工,却更显平实中见深沉的独特美学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元和年间(806-820),正值中唐政治由盛转衰的关键时期。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党争激烈三大痼疾交织,士大夫阶层普遍陷入“中兴无望”的集体焦虑。白居易时任左拾遗,虽怀“为民请命”之志,却屡因直言遭忌,这种“志未伸而身先衰”的处境,恰如诗中所言“三十气太壮,胸中多是非”的自我写照。

  诗人此时已历贬谪江州之痛,对“兼济天下”的儒家理想产生深刻怀疑。诗中“贤愚贵贱同归尽”的生死观,实为对传统功名观的解构。这种思想转变与韩愈《送孟东野序》中“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的呐喊形成呼应,共同折射出中唐文人从“致君尧舜”到“独善其身”的精神转向。值得注意的是,诗中“莫言富贵长可托”的劝诫,暗含对元稹等友人热衷权位的委婉讽喻,体现了白居易“讽喻诗”创作理念的延续。

故事地点

  诗题“浩歌行”虽未明指具体地点,但“济江海”“入烟霄”的意象群,实则暗含长安与江南的双重地理坐标。长安作为政治中心,其“烟霄”意象象征仕途的险峻高远;而“江海”则指向白居易曾任职的江州(今江西九江),那里既有“浔阳江头夜送客”的贬谪记忆,又暗合《楚辞·渔父》中“沧浪之水”的隐逸传统。这种地理空间的虚实相生,与杜甫“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的实写路线不同,更强调心理空间的建构。诗中“黄鸡催晓”的意象,或受南朝民歌《西洲曲》“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的江南风物影响,将地理特征转化为时间隐喻,形成独特的时空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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