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
楷书
黑体
隶书

相和歌辞 江南曲

〔唐代〕 温庭筠
1
2
3
4
5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西
27
28
29
30
31
32
33

翻译 + 注释

译: 我家住在白苹洲边,清晨日照芙蓉船桨。
白苹 水中浮草芙蓉檝 饰有芙蓉的船桨
译: 船桨轧轧作响,小船划入茭白叶丛。
轧轧 象声词茭叶 茭白的叶子
译: 溪流漫长茭叶深密,为何难以找到情郎。
作底 为何,怎么
译: 躲避情郎却不见他,只有鸂鶒独自浮沉。
??? 水鸟,紫鸳鸯
译: 拾取浮萍萍无根,采摘莲蓬莲有子。
浮萍,无根漂泊莲有子 莲子谐音怜子
译: 不愿像浮萍漂泊一生,宁可像荷花为情而死。
藕花 荷花
译: 岸边骑马少年郎,黑帽紫缰意气扬。
乌帽 黑色帽子游缰 马缰绳
译: 面带愁容又含笑,回头探问横塘路。
横塘 地名,金陵附近
译: 我家住在金陵步,门前就是朱雀航。
金陵步 金陵的渡口朱雀航 朱雀桥
译: 流苏做成帷帐,芙蓉雕作屋梁。
流苏 穗状装饰芙蓉梁 雕有芙蓉的房梁
译: 出入乘坐金犊车,兄弟官居侍中郎。
金犊幰 饰金牛车侍中郎 官职
译: 前年学成歌舞,定能赢得郎君倾心。
相许 答应,爱慕
译: 弯弯秀眉如远山,纤细腰肢似杵臼。
连娟 弯曲纤细眉绕山 眉如远山腰如杵 腰细如杵
译: 凤箫声悲如泣,鸾弦娇柔欲语。
凤管 箫笛鸾弦 琴弦
译: 薄扇半掩露红妆,轻罗衣裳压金线。
红?? 胭脂金缕 金线
译: 明月照西南楼,珠帘挂玳瑁钩。
玳瑁钩 玳瑁制成的帘钩
译: 眼波流转巧笑倩,弯眉不展不知愁。
横波 眼神流转弯蛾 弯眉
译: 花开结果留树上,草长根须依泥土。
果实
译: 早听说金沟遥远,为何郎君归期许。
金沟 御沟,借指京城底事 何事
译: 不学那杨花飘零,日日泪落如雨。
杨白花 杨花,喻薄情郎

深度鉴赏

  温庭筠的《相和歌辞 江南曲》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江南水乡的柔美画卷,其艺术手法堪称精妙。首句“妾家白蘋浦,日上芙蓉楫”以白蘋、芙蓉等意象点染出江南特有的清丽景致,而“妾”字一出,便为全诗注入女性视角的婉约情思。诗人巧妙运用“日上”与“芙蓉楫”的动静结合,既写晨光初照的静谧,又暗含舟行水上的动态,形成视觉与意境的交响。这种以景寓情的手法,使自然景物成为情感载体,如“波上正愁人”一句,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为粼粼波光,令人读之怅然。

  诗中“采莲归去来,江风起”一节,以采莲这一江南典型劳动场景为切入点,通过“归去来”的往复句式,暗示时光流转与人生漂泊。温庭筠善用叠词与复沓,如“江风起”三字短促有力,与后文“江月明”的悠长形成节奏对比,恰似潮汐涨落,暗合诗中人物起伏不定的心绪。更妙的是“烟波隔千里”一句,以空间距离隐喻情感阻隔,将物理的江南烟波升华为心理的相思屏障,这种虚实相生的笔法,正是温词“深美闳约”风格的典型体现。

  末段“不道江南好,只道行人老”以反诘语气收束,看似平淡却蕴含深意。诗人刻意否定江南的明丽,转而强调“行人老”的沧桑感,这种欲扬先抑的手法,实则是对江南风物更深刻的眷恋——正因为眷恋至深,才不忍直面离别后的物是人非。全诗在“江南曲”的乐府旧题下,注入晚唐文人特有的颓唐与敏感,使传统题材焕发出新的审美张力。

创作背景

  晚唐时期,政治腐败与藩镇割据导致社会动荡,文人普遍陷入理想破灭的苦闷中。温庭筠身处这样的时代,其诗作常流露出对盛唐气象的追忆与对现实无奈的叹息。《江南曲》虽沿用乐府旧题,却跳脱了传统民歌的欢快基调,转而以“愁人”“行人老”等语词,折射出晚唐士人漂泊无依的精神困境。这种时代烙印在诗中表现为“江风起”“烟波隔”等意象的苍凉感,实则是诗人对国运衰微的隐喻性书写。

  温庭筠本人科场失意、仕途坎坷,其“士行尘杂”的个性更使他游离于主流士大夫群体之外。这种边缘化的生存状态,促使他在《江南曲》中构建了一个既真实又虚幻的江南:真实在于对水乡景物的精准描摹,虚幻则在于“千里烟波”所象征的不可企及之远。诗中“采莲”与“归去”的反复咏叹,恰似诗人对理想归宿的求而不得,而“行人老”的哀叹,更暗含其年华空逝、功业无成的自伤。这种个人境遇与时代悲慨的交织,使作品超越了单纯的闺怨题材,成为晚唐文人集体心理的缩影。

故事地点

  诗中的“白蘋浦”与“芙蓉楫”指向江南水乡的典型地理特征。白蘋为江南常见水生植物,多生于浅水河浦,唐代江南道(今苏南、浙北一带)的湖泊河网中尤盛。芙蓉即荷花,江南采莲习俗自古盛行,南朝乐府《西洲曲》即有“采莲南塘秋”之句。温庭筠将场景设定于“浦”(水滨)与“楫”(船桨)之间,实则是以舟行视角串联起江南的河网系统——这种水陆交织的地理空间,正是唐代江南运河与自然湖泊交错而成的典型地貌。

  诗中“烟波隔千里”一句,既写实又写意。从地理实况看,江南水网密布,湖泊如太湖、洞庭湖等水域辽阔,舟行其间常因烟霭迷蒙而难辨方向,形成“千里”的视觉错觉。从文化地理角度,这种“隔”的意象更暗合江南作为“他者”空间的特质:对北方士人而言,江南既是富庶温柔乡,又是疏离的异乡。温庭筠作为太原人(今山西),其笔下的江南带有客居者的观察距离,诗中“不道江南好”的悖论式表达,恰是这种地理身份错位的产物。

📄 PDF 定制工作台 实时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