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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吹曲辞 紫骝马

〔唐代〕 卢照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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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 注释

译: 紫骝马映着金鞍,转战进入皐兰山。
骝马 紫骝马,良马金鞍 金饰马鞍皐兰 山名,在今甘肃兰州。
译: 边塞关前风渐急,长城下水正严寒。
塞门 边塞关隘长城水 长城附近的河流。
译: 雪暗使马珂声重,山长令喷玉艰难。
鸣珂 马勒上的玉饰喷玉 马喷气如玉,形容马疲。
译: 不辞横穿大沙漠,流血何时能止干。
横绝漠 横渡大沙漠流血 指战争伤亡。

深度鉴赏

  卢照邻的《紫骝马》以骏马为意象,通过“骝马照金鞍,转战入皋兰”的开篇,将战马与铠甲的金光交织,瞬间勾勒出边塞沙场的肃杀与壮美。诗人运用“塞门风稍急,长城水正寒”的对仗,以自然环境的凛冽反衬征人内心的孤寂——急风与寒水不仅是地理实景,更是戍边者命运无常的隐喻。这种“以景写情”的手法,将战争的残酷与个体的渺小凝练于简练的笔触中,体现了初唐边塞诗“刚健含悲凉”的独特美学。

  诗中“雪暗鸣珂重,山长喷玉难”两句尤为精妙。“雪暗”以视觉压抑强化听觉的沉重,战马踏雪时玉珂的闷响,暗喻征途的艰险;而“山长”与“喷玉”的意象组合,既写马匹在崎岖山路上喘息之态,又暗合诗人自身“才高位卑”的郁结。末句“不辞横绝漠,流血几时干”以马喻人,将战马的浴血奋战与戍卒的生死无定交织,形成“壮烈与悲凉”的双重奏鸣。这种物我交融的写法,使紫骝马成为诗人自我精神的投射——既是驰骋沙场的豪情,亦是命运多舛的哀叹。

  全诗在结构上采用“起承转合”的古典范式:首联以金鞍战马起势,颔联以边塞风物承接,颈联以雪暗山长转折,尾联以流血干涸收束。尤其“转”字处,从外在环境描写突然转向内在情感爆发,形成强烈的艺术张力。卢照邻善用“通感”手法,如“雪暗”与“鸣珂重”的视听转换,使读者仿佛亲历风雪中马蹄的滞重,这种感官的复合体验,远超单纯写景的平面化表达。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高宗永徽至显庆年间(约650-660年),正值唐朝与突厥、吐蕃等边疆政权频繁冲突的时期。唐太宗“天可汗”体系虽已建立,但西域、漠北的军事压力始终未消。卢照邻作为“初唐四杰”之一,曾任职邓王府典签、益州新都尉等职,亲历边塞烽火。诗中“转战入皋兰”的皋兰山(今甘肃兰州),正是唐军与吐蕃反复争夺的战略要地,这种地理实指折射出诗人对边疆战事的深切关注。

  卢照邻的个人境遇更为这首诗注入了悲剧色彩。他虽才华横溢,却因“风疾”(疑为麻风病)导致手足残疾,晚年困居具茨山下,自号“幽忧子”。诗中“流血几时干”的诘问,既是战马浴血的实写,更是诗人对自身“才命相妨”命运的悲鸣。这种“以马喻己”的创作心理,与杜甫“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的《房兵曹胡马》形成呼应,但卢诗更强调“流血”的残酷性,暗含对战争无休止的质疑。值得注意的是,初唐边塞诗多昂扬进取,而卢照邻却在此诗中注入“悲凉”底色,这与其个人病痛体验密不可分——身体的残缺使他比同代诗人更敏锐地感知到生命的脆弱与战争的荒诞。

故事地点

  诗中“皋兰”指今甘肃兰州皋兰山,自古为中原王朝与西北游牧民族争夺的军事要冲。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霍去病在此大破匈奴,设“金城郡”;唐代在此设“兰州都督府”,驻军防御吐蕃。卢照邻选择这一地理坐标,不仅因为其战略意义,更因皋兰山“黄河绕其下,烽火映其巅”的险峻地貌,与诗中“塞门风急”“长城水寒”的苍凉意境完美契合。而“长城”在此处并非特指秦长城,而是唐代在河西走廊修筑的“边墙”体系,如武威、张掖等地的烽燧与关隘。诗人将“皋兰”与“长城”并置,实则是以空间意象构建出“边疆防御链”的宏观图景,使读者在具体地名中感受到盛唐边塞的辽阔与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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