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雅韵
现代楷书
清雅黑体
仿古隶书

怨世

〔先秦〕 东方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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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
📖 翻译 + 注释
译: 世道混浊难以评说啊,世俗险恶高低不平。
沉淖 沉没泥沼岒峨 高峻 参差不齐
译: 清白高洁者被消灭啊,污浊混浊者日益增多。
清泠泠 清澈貌溷湛湛 混浊貌
译: 猫头鹰已经成群啊,黑鹤收敛翅膀退避。
枭鸮 猫头鹰,喻恶人玄鹤 黑鹤,喻贤人弭翼 收敛翅膀屏移 退避
译: 蓬艾被亲近置于床席啊,马兰疯长日益猖獗。
蓬艾 杂草,喻小人床笫 床席马兰 恶草踸踔 跳跃生长
译: 抛弃白芷和杜衡啊,我无奈世人不知芳香。
药芷 白芷,香草杜衡 香草 通奈
译: 为何周道平坦啊,却荒芜而险阻。
周道 大路芜秽 荒芜险戏 崎岖险阻
译: 高阳氏无故被弃尘土啊,唐尧虞舜被污蔑毁谤。
高阳 颛顼委尘 弃于尘埃唐虞 尧舜点灼 污蔑
译: 谁能辨明其真伪啊,即使有八位贤师也无能为力。
八师 八位贤臣
译: 皇天保持其高远啊,后土维持其长久。
皇天 上天后土 大地
译: 穿着清白之服逍遥啊,却与玄英颜色不同。
玄英 黑色,喻浊世
译: 西施娇美却不得见啊,嫫母蹒跚却日日侍奉。
西施 美女媞媞 美好嫫母 丑女勃屑 蹒跚
译: 桂树蛀虫不知停留啊,蓼虫不知迁移到葵菜。
桂蠹 桂树蛀虫蓼虫 食蓼之虫
译: 身处昏昏浊世啊,如今何处能实现我的志向。
湣湣 昏乱貌
译: 心中有所寄托而远行啊,本非众人所能理解。
译: 千里马徘徊于破车啊,遇到伯乐才被替换。
千里马弊輂 破车孙阳 伯乐
译: 吕望穷困无法生存啊,遇到周文王才舒展志向。
吕望 姜太公聊生 赖以生存周文 周文王
译: 宁戚喂牛时唱商歌啊,齐桓公听到后没有弃置。
宁戚 春秋贤士饭牛 喂牛商歌 悲歌桓公 齐桓公
译: 路旁女子正在采桑啊,孔子经过时以礼相待。
路室女 路旁女子自侍 自持,恭敬
译: 我独自乖戾不合时宜啊,心中恐惧而思绪纷乱。
乖剌 违背悼怵 恐惧耄思 思绪纷乱
译: 思念比干的忠心耿耿啊,哀叹伍子胥的谨慎行事。
比干 商纣王叔父,被剖心恲恲 忠诚子胥 伍子胥
译: 悲叹楚人卞和啊,献宝玉却被当作石头。
和氏 卞和,献玉被刖
译: 遇到厉王武王不明察啊,最终双脚被砍断。
厉武 楚厉王、楚武王
译: 小人居于权势啊,看待忠正之士如何?
译: 更改前代圣人的法度啊,喜欢窃窃私语而胡作非为。
嗫嚅 窃窃私语
译: 亲近谗佞而疏远贤圣啊,争相说美女闾娵丑陋。
闾娵 古代美女
译: 取悦近臣而遮蔽远贤啊,谁能明察其黑白?
近习 近臣
译: 最终不能展现其心意容貌啊,渺渺然无所归依。
归薄 归附
译: 专一精诚以求自明啊,却昏暗不明被壅蔽。
精爽 精诚壅蔽 堵塞遮蔽
译: 年岁已经过半啊,却坎坷困顿停滞不前。
埳轲 坎坷
译: 想要高飞远走啊,恐怕遭遇罗网而失败。
离罔 遭遇罗网
译: 独自冤屈压抑无尽啊,损伤精神而寿命夭折。
冤抑 冤屈压抑
译: 皇天既然不纯一其命啊,我此生终无所依靠。
译: 愿自沉于江流啊,横绝水流而径直逝去。
译: 宁愿成为江海的泥涂啊,怎能长久见此浊世?

深度鉴赏

  《怨世》作为《楚辞·九叹》中的一篇,以屈原的视角展开,核心思想在于抒发对世道不公、忠奸颠倒的深切悲愤。篇中“怨”字并非狭隘的个人牢骚,而是对楚国政治生态的宏观批判——诗人以“鸾凤伏窜兮,鸱枭翱翔”的意象,直指贤者遭弃、小人得志的荒诞现实。这种“怨”实则是对理想秩序的呼唤,暗含儒家“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的士人精神,但屈原的激烈之处在于,他拒绝隐退,而是以死明志,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衰熔铸一体,形成一种“怨而不怒”却更显沉痛的悲剧美学。

  从微言大义看,篇中“愿承闲而效志兮,恐犯忌而干讳”一句,揭示了屈原在政治高压下的两难处境:既渴望进谏以匡扶社稷,又畏惧触怒权贵而招致祸端。这种矛盾心理折射出战国末期楚国君主昏聩、党争激烈的历史真相。诗人通过“申徒狄之赴渊”等典故,暗示自己已预见楚国覆灭的结局,却仍以“宁溘死而流亡兮,不忍此心之常愁”的决绝姿态,将个体道德坚守提升至超越生死的境界。这种“怨”的深层逻辑,实则是以毁灭自身来对抗时代的黑暗,成为后世士大夫“文死谏”的精神原型。

  在艺术手法上,篇中大量运用香草美人意象的变形,如“蕙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以芳草变质隐喻人才被环境异化,较之《离骚》的直抒胸臆更显冷峻。而“浮云蔽日”的反复出现,既是对楚王被谗言蒙蔽的具象化,也暗合道家“大道废,有仁义”的哲学思辨——当光明被遮蔽时,怨世者的存在本身便成为照亮黑暗的微光。这种将个人怨愤升华为普遍人性困境的写法,使《怨世》超越了时代局限,成为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精神困境的永恒写照。

创作背景

  《怨世》创作于屈原被流放江南的晚期,约公元前300年前后。此时楚国已陷入内外交困:对外,秦国通过张仪连横策略不断蚕食楚地,怀王因贪利而屡次背盟,最终客死咸阳;对内,上官大夫靳尚、令尹子兰等权贵把持朝政,排挤贤能,屈原因主张联齐抗秦而遭谗言陷害,被逐出郢都。篇中“虎兕争兮于廷中”的描写,正是对楚国朝堂党争白热化的真实记录——贵族集团为私利互相倾轧,全然不顾国家存亡。

  更深层的语境在于,屈原此时已从政治改革者转变为文化守望者。他目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世态,却无力回天,只能通过楚辞创作来保存文化火种。《怨世》中“欲高飞而远集兮,君罔谓汝何之”的叹息,暗示了诗人曾试图逃离政治漩涡,但最终因对故土的眷恋而选择留守。这种矛盾心态与战国末期“士无定主”的游说风气形成鲜明对比:当苏秦、张仪等纵横家将才能视为交易筹码时,屈原却以生命为代价践行“忠臣不事二君”的伦理,这种选择既源于楚地宗法文化的血缘认同,也体现了早期士人独立人格的觉醒。

核心语录

  “鸾凤伏窜兮,鸱枭翱翔”——贤者隐退如鸾凤藏匿,小人得志如鸱枭横行。现代启示:在任何时代,若制度不能保障德才者上位,社会便会陷入“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这警示我们,健康的公共空间需要建立透明的评价机制,让“鸾凤”有翱翔之机,而非让“鸱枭”独占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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